3月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俄罗斯义务兵不参加乌克兰境内的战争。第二天,国防部发言人伊戈尔·科纳申科夫承认说:“俄罗斯武装部队中存在几个义务兵在乌克兰领土上参加特别军事行动的事实”,但他保证几乎所有的义务兵都已被带回俄罗斯。总统指示检察官查明谁犯了将他们送入战争的罪行。
事实上,所有这些响亮的声明并没有影响一些义务兵的命运,例如,我们故事的主人公。他于2月24日到达前线,在普京的声明之后,他在那里呆了大约一个月。“cherta”讲述了他的战斗故事。

免责声明:编辑知道主人公的全名,年龄和他服役的军事单位的编号,但出于安全原因,我们隐藏了这些信息。
“伙计们,你们准备好为你们的祖国而死了吗?”
我一直不喜欢学习,比较这种耗费脑力的事情,我更喜欢体力工作。所以,毕业后,我哪里也没去,我立刻应召入伍成为一名义务兵。我很高兴,曾经梦想着把自己的生活与军队联系起来,我甚至想过签合同,但后来我改变了主意。事实证明,你不能在那里赚钱,这是一个神话。

第一个月,我们这群新兵学习了如何当好一名年轻战士的课程。一个月来,我们整天坐在军营的中央过道上,阅读部队规章或进行体能训练。没有关于战略和战术的课程,没有对枪械的学习和分析。我们进行射击训练时,最多只能发射三到四发子弹。
10月底,在我成为义务兵六个月后,部队开始不断进行不定期的检查,先检查装备,然后检查士兵。我们全副武装地在阅兵场上列队,站了六个小时,等待检查的到来。
11月底,将军们前来检阅。我们被冒充为合同兵。没有人特别渴望签订合同,我们被教导:如果被将军们问起,就说你是签了合同的战士。我们被要求撰写我们希望成为合同兵的“虚假”报告。我们谨慎行事:申请报告上只有我们的全名是正确的,个人社保号和电话号码是在网站上随机生成的。每个人都填写的是别人的报告,这样笔迹就不匹配。
新年后,我们又被带到野外进行了为期十天的演习。这些演习比较严肃正规,在那之前的九个月里,我们只是拿着扫帚在阅兵场上走来走去,在这里我们每天都有演练和射击。
演习完成后,我们回到了部队,指挥官们每天都在开会时离开我们。一段时间后,炮兵指挥官来到我们身边,那个家伙很开朗,他喜欢开玩笑。然后他问我们:“伙计们,你们准备好为你们的国家而死了吗?”他说得非常认真,我们立刻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我和伙计们都惊呆了。
瓦卢伊基。“你要做什么?我们最多在那里待四天。”
2月初,我们被转移到别尔哥罗德附近的瓦卢伊基,我在那待了一个星期,调动命令一再推迟。我每天都在办公室帮忙——工作是无止境的,我这一个星期就没怎么睡觉。
后来,我们被卡玛斯带到了火车上,准备去另外一个地方,卡玛斯在田野中间坏了,我们不得不步行上火车,积雪几乎齐腰深。我们全副武装地爬过这片雪地。我的衣服被雪湿透了。在火车上,我们所有的指挥官都喝醉了,一台卡车在站台卸货时掉了下来,卡车的轮子卡在站台和坡道之间。
在瓦卢伊基附近,距离乌克兰边境4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军营:40-50个军用帐篷。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差不多有一千辆军车,我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多车。

我们开车运送帐篷,直到天黑才把帐篷扎好。指挥官们在帐篷里安顿下来后,不让我们在帐篷里睡觉。我们在野外露天烧火,直到凌晨三点,我们非常愤怒和饥饿:那天我们甚至没有得到干粮。我们早上什么都没吃,我们都想办法报复指挥官。
在营地里,我遇到了一名炮兵,他说他们正在进行越境演习。我想,哇!还教这个,真高端!几个星期后,我们已经在离边境15公里的地方了,我们整个单位的人都集结在那里。我们每天训练,准备武器。
有一次检阅时,有侦察兵站在我们旁边的阅兵场上,他们都是合同兵。我听到他们的指挥官走过来对他们说:“好吧,伙计们,我们准备去死吧。”我们仍然被告知,所有这些都只是演习,现在我们将停下来并离开。到了这时,我不再相信这种说法了,再加上我看了新闻,意识到情况变得越来越激烈。
有一天,炮兵指挥官从例会上回来,开始向我们承诺会有一大笔钱:退伍军人的证书,在乌克兰执行任务每天支付三倍工资,每天将有1000卢布的收入,你只需要签署一份真实的合同报告。我拒绝了。也有很多人签了。
2月20日,团长召集我们,他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他说我们现在要去保护“DPR”和“LPR”的公民免受纳粹的侵害。然后我们终于意识到我们的处境了,我们开始反抗:我们不想参战,也不想越过边界。
指挥官们告诉我们,“你要做什么?我们最多在那里待四天。再说了,你是炮兵,你永远在后方。”我们一直希望新兵不会被赶进地狱,有人给了义务兵选择的机会,但没有人给我们炮兵选择的计划。事实证明,我们几乎从未去过战区的后方。
进入乌克兰。“剧烈的疼痛,眼冒金星”
2月23日,我们抵达乌克兰边境。我们占据了阵地,准备了武器。一开始说是凌晨三点发动炮击,然后他们将时间改为凌晨四点,然后又改为五点。我们一直都待在原地,我们没有睡觉。我们冷得像一条狗一样。早上五点,下达了炮击的命令。进行了第一次炮火齐射。大约15秒后,所有的火炮开始轰隆作响,令人印象深刻:整个天空都被炮火覆盖了,炮火让天空像白昼一样明亮。

我们向哈尔科夫地区的乌克兰武装部队开火,以摧毁敌人的战斗力。我们被告知,乌克兰人正准备在3月8日袭击我们,我们似乎先发制人打击了他们。我们向哈尔科夫地区开火,以便控制该地区后进入“DPR”和“LPR”。大约七分钟后,乌克兰武装部队向我们还击。
2月24日没有发生任何事件。25日晚上,当我们穿过哈尔科夫地区时,一架“沙希德”无人机坠入我们纵队的尽头。那是我们纵队第一次产生装备损失。那天晚上,车队共有30人死亡,但最初我们甚至不知道伤亡情况,因为在最初的日子里,沟通存在很大的问题。
直到第二天,我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真正的战争。2月25日,我们在车队过桥时掩护车队,掩护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事。然后我们收拾好武器,把它们装进乌拉尔,爬上车子准备上桥。我们一开到桥上,就听到了炮弹发射的声音。乌克兰军队对我们进行了伏击。

我们都跳下车跑了。没有人想死。太可怕了:机枪向我们开火,每个人都从堤坝跳进了沟里。我也开始逃跑并跳下堤坝,在下落的空中,我才明白这是一个5米高的堤坝。
我很幸运,在空中我看见下面有一艘独木舟。我右脚落在独木舟上,我感到剧烈的疼痛,眼冒金星。机枪不断向我们这里射击。我立刻忘记了疼痛,冲向附近的一所度假别墅。最后,我可以说我救了所有人。我在栅栏上砸了一个洞,爬进这个洞里,我打开大门,大家冲进房子里。我们再也没有受到攻击。
那次伏击,我们失去了两个战友。他们死在最先开上桥的卡车里。另外两名义务兵被弹片扎伤。我们损失了三辆车和四门火炮中的三门。我们没有办法失去后者。如果一个炮兵失去了火炮,他会自动成为一名步兵。没有人想加入步兵——这必死无疑。
我们开着两辆乌拉尔离开了房子,为了装下所有人,我们扔掉了能扔掉的一切东西:睡袋、干粮。他们装上伤员,装好武器弹药,和最后一门火炮一起追上纵队。为什么乌克兰武装部队没有在度假别墅里歼灭我们,我仍然不知道原因。

那天晚些时候,我们赶上了纵队,纵队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纵队的一部分车辆落后于先头车队,它们转错了方向。它们就在我们眼前消失了。我想每个人都死在那里。我不能说有多少人,我想,大概有几十人。我们奇迹般地设法离开了:我们的司机设法在树木之间拖着火炮倒车,转身逃离了炮击现场。当我们开车时,在我们看来,树枝敲打车身两侧,就像子弹射在车身上一样恐怖。我们追上纵队的先头车队,我们两次遭到炮火袭击。
这一天最大的震撼是,身边的每个人都士气低落。尤其是指挥官们,他们都被吓坏了,但我们不得不依靠他们。看到迷茫的人,明白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这比死人还要糟糕。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一刻是一个转折点。我们弄清楚了我们在哪里。
直到我们到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才觉得我的腿很痛。我不能走路,只能单腿跳跃。我被一名来自瓦格纳的雇佣兵军医检查,他说我没有骨折,可能是严重的扭伤。指挥官们认为我是他们的负担,并把我送到伤员那里。我不想回去,我不相信我们的纵队,经历同样的伏击是可怕的。
结果,我从伤员区逃走,回到了纵队。指挥官们告诉我们:“你们想逃跑是吗?但你们自己向祖国宣过誓。现在,必须兑现你们的誓言。”
我在瓦卢伊基让他们失望了。他们问:“准备好了吗?”我回答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甚至不明白我要为之奋斗的是什么。我们被告知,俄罗斯人从来不是第一个发动战争的人,我们只是阻止了外国的侵略。但事实证明,是我们在保护“DPR”和“LPR”的借口下发动了战争。
只是这种保护看起来很奇怪:当我们越过边界时,我们不得不到达“LDNR”,包围“共和国”,保护他们免受乌克兰武装部队的侵害。事实上,攻势始于与乌克兰接壤的整个边界。这很奇怪。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哈尔科夫附近的一个村庄。“离开这里,快跑”
我们到达了在哈尔科夫附近的一个村庄,我们在这个只平静地待了一天。在我们经过一些村庄时,人们向我们挥手致意。他们甚至给我们扔香烟。它鼓励我们——有点像我们这边的人。但不是全部村子都这么善意。我们住的村子里有很多破坏者。在我们占领它的两个小时前,乌克兰军队离开了那里。首先,穿着便服的人开始向我们开枪。我们认为他们是伪装的乌克兰军人。
我们占领了村子的中心,部署好阵地,准备战斗。我们被告知坦克正在向我们袭来,乌克兰方面把这个村庄包围了。我们改变了阵地的位置,三分钟后,乌克兰向我们之前的阵地进行了火炮覆盖。我们只是运气好,否则我们都将死在那里。敌人不停地进行炮火覆盖,不允许我们操作火炮进行反击。我们的指挥官大喊:“不要分心!我们需要反击坦克!如果坦克来攻入这里,我们就完蛋了!”

于是我们跑到火炮前,我站在战壕上,听到敌人炮弹发射的声音,立刻有一道明亮的闪光,就像近距离直视电焊一样。我以为我死了,我完全短暂失明了。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掉进了一个沟里。我听到了伤员的惨叫。其中一人是一名中士,他去过叙利亚。我们把他和另一个受伤的人拖到附近的地下室。先是给了急救,然后受伤的中士说:“离开这里,快跑!我们在前线交战区。离开我,我会成为你们的负担。”他把一条项链递给他的朋友,他说:“告诉我的妻子,告诉她我爱她。”炮击摧垮了我们的精神。他最终没有死。他和伤员一起被带走了。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我们都接受了这样的想法,即我们会死在这个地下室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不清楚该怎么办。然后一些少校决定接管指挥权。指挥官们召开了紧急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回来说,说指挥官很愚蠢。他们没有听从指挥官的命令,而是主动出击。他们告诉我们所有人都躲在当地学校里。我们走出地下室,到达学校。在饭厅里,用桌子抵住窗户,整夜静静地坐着。我们在等着他们来杀我们。但是,感谢上帝,乌克兰武装部队那天晚上没有发动袭击。
早上,我们的侦察部队去清理村庄。我自己没有看到,但我听说我们的人只是挨家挨户地清理,在他们遇到阻力的每一个房子里杀人,即使人们只是怨恨或大喊大叫。村子里整天都有枪声。一些平民留在那里。基本上,这些都是不想离开的老人,他们住在郊区。

令人惊讶的是,乌克兰军队在头十天一直在不断地袭击村子的郊区,尽管我们都待在村子的中心地区。炮击后,我们寻找受伤的平民,并将他们送到后方。我们的部队击败了乌克兰步兵。野战厨房建立后,我们不仅为自己做饭,也为平民做饭。有平民来找我们,为自己和邻居拿食物。
当我们在桥上遭到伏击时,我们把干粮扔出了乌拉尔。剩下的食物很少。当天的干粮包括三份麦片、罐头肉、四包饼干、咖啡、两个茶包、两小包盐、一包糖果、一个小巧克力棒、三份速溶饮料、肉酱、碎香肠、奶酪和苹果酱。还有一包口香糖、一次性餐巾纸、一把叉子、三个塑料勺子、一把塑料刀、火柴,还有固体酒精——你可以点燃它加热罐头食品。

我很幸运,我饭量不大。一份干粮撑三天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过了。我们睡得很少,努力战斗和工作——挖战壕、射击和奔跑。这些可怜的家伙被从地下室里面拖出来——他们饿得走不动路了。有一项命令,不得从平民那里拿任何东西。在这个村庄有一个养猪场,由于战争被遗弃了,那里的猪因饥饿开始吃自己的同类。我们抓了一些猪,刺伤了那些猪。步兵有更好的补给。我们有时会挖出步兵留下的垃圾。他们扔掉的用过的干粮。有时你可以找到饼干或糖。我们就是这样吃垃圾度日的。

在这个村庄里,只有一家商店在我们面前被抢劫:商店的附近经常会遭到乌克兰武装部队的火炮袭击。商店里只剩下了很多的酒。虽然上校禁止抢劫,但是有一次,我们部队的一个男孩去这家商店找酒喝,遭到火炮袭击。他的腿被炸断了。他被放在一张床垫上,脚放在一个袋子里。这是一个可怕的景象。但这是他自找的,我们都被告知:不要随便在街上走,不要抢劫,这些都会受到惩罚。如果你被抓到进行了抢劫,上校本人会亲自审问你。你可能会被扇耳光。只允许拿一些泡菜。这种挨饿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然后情况改善了,野战厨房到了,我们终于有了热腾腾的食物。
哈尔科夫附近的一个村庄。“我们已经是了不起的战士了”
我们在这个村子里驻扎了很久。我们的目标是向哈尔科夫炮击,根据指挥部的信息,那里正在集结坦克。第一天,我们被告知有120辆坦克离开哈尔科夫向我们袭来。这使我们气馁——毕竟,根据官方信息,这些几乎是乌克兰的所有坦克。我们炮击了他们的阵地。第二天,我们被告知还有90辆坦克,坦克数量每天都在减少。我们只有一门火炮,但我们用低射速弥补了火炮缺乏的缺点。在战斗的早期,我们每天发射了60-70枚炮弹。然后,我们将消耗量减少到每天20-40发炮弹。

第十天,无人机开始出现在我们的头顶。这太可怕了。从那一刻起,乌克兰武装部队开始用无人机向我们的阵地开火。到这个时候,我们获得了更多炮弹,但是炮弹太多了,他们不得不挖几条战壕储藏炮弹,炮弹垒成了金字塔。在炮弹旁边是我们的战壕,也就是说,如果在炮击期间炮弹被引爆,那么这些炮弹将在这里制造一个巨大的陨石坑。炮击时,你就躺在战壕里,你会想:这些炮弹会爆炸吗?你自己无处可藏。有那么一刻:我正在清理炮弹,炮击开始了,我只能马上趴在炮弹上,祈祷它不会被引爆。
起初我们与坦克作战,然后我们不时掩护其他部队。有时,我们向空荡荡的检查站炮击。我们没有感觉到这么做的任何好处,有一种我们正在向虚空炮击的感觉。乌克兰武装部队对我们使用了“火炮游击”战术:他们将迫击炮放在轻型车辆上四处机动,向我们开火。他们会从一个地方发射几枚炮弹,然后继续前进。然后火箭弹开始对我们的阵地开火,我们开始回应他们的炮击。

当然,我经常以为,这些重达50公斤的巨大炮弹正在飞向活人。但在战争时,这就是你死我活。这种仇恨是针对敌人的——他试图杀死你,而你真的很想活下去。

有时有冷漠和浮夸。我们已经是了不起的战士了,我们不再害怕任何事情。一旦他们改变了值班人员的位置,调整了火炮的方向,这意味着应该会对下一个目标进行火力覆盖。这时候的间隙,我们会站着交谈。又一次,我突然看到远处闪烁着光芒,仿佛反光玻璃发出的光芒。二十分钟过去了,车队前进,我们听到炮弹发射的声音,我们继续平静地交谈:显然炮弹的目标不是我们。
这场战争是不会讲道德的,以至于当你发射完炮弹时,你不会飞奔离开,只是慢慢地去防空洞。然后离我们二十米远,一枚炮弹落下。然后第二枚更近,炮弹越来越近了,真正的战士精神从我们身上飞走——我们疯狂地冲向防空洞。
此时,已经是三月中旬,第一批义务兵已经被带走了。我们这个单位的义务兵越来越少。他们说,在所有应征入伍的人被带走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这个村庄。我的名字每次都没有出现在撤走义务兵的名单上。当我们只剩下不到十个人时,我们被命令收拾行装继续前进。那我们呢?不,不行。我们收拾好行装就走了。
伊久姆。“住宅楼也是受到火炮打击的目标”
我的下一个战区是伊久姆。我们通过乡间小路到达了阵地。乌克兰的风景美得不真实,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种美丽。这个国家的美丽风景让我印象深刻,尽管当时是三月份——没有鲜花,没有绿色植物。但是没有污泥。在瓦卢伊基的野外营地,膝盖以下会完全陷进泥地里,在车辆行驶过的地方,污泥有齐腰深。

我们开车时遇到了许多我们的部队,我们还遇到了防空部队的人。有人告诉我们,他们能够拦截“圆点-U”导弹,我们不相信,但后来我们目睹了他们击落了导弹,我们知道防空部队拯救了很多人。
我们在伊久姆附近的阵地位置很好——一座小山头,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田野。我们能够很明显地侦察到乌克兰武装部队的位置。我们向乌克兰的阵地开火,掩护我们的步兵,击退敌人的进攻。很明显,现在我们的战斗有意义了。

然后我们又转移了阵地, 最后在城郊的一片松树林里部署了阵地, 那里有被切成正方形的地块。他们挖掘战壕,在战壕里睡觉。他们边挖边开玩笑说:“现在我们正在给自己挖掘坟墓。”
那天晚上,我们难以入睡。乌克兰飓风火箭弹对松树林进行火力覆盖。松树被弹片砍断了。我仰面躺在战壕里,风很大,我听到了嘎吱声。我把遮在面部的头盔拿开,看到松树的顶部在我头顶上折断,掉在我身边。我疯狂地尖叫,我想现在我会以最荒谬的方式被杀死。断掉的松树冠掉在我的战壕和下一个战壕之间。
整片松树林里布满了我们的火炮。我们掩护冲进城市的步兵。住宅楼也是受到火炮打击的目标,但是我所在部队没有分配进攻城市的任务。由于我们这种类型的火炮发射的炮弹有大量的破片,他会杀死爆炸范围内的所有平民,我们的火炮的主要目标是乌克兰的阵地和车队。只有当我们的步兵在城市里完全无法推进的时候,我们才会使用这种火炮。
乌克兰武装部队是怎么做的呢?他们占据了一家医院或一所学校,驻扎在那里。屋顶上有机枪。我们对此无能为力。一方面,我们的人正在那里死去,他们需要火力支援。另一方面,平民不能被枪杀。这是两难的境地。我从命令中听到了这一点,我相信他们,因为有几次我们因此被取消炮击。

在树林里,我们遇到了缺水的问题。没有什么可喝的。中士去拿补给,消失了一天。他回来后说,没有水,伙计们,对不起。后来发现,原来我们还有水,只是不给我们,我们两天没有喝水。那时,我们毫不隐瞒我们对这些指挥官的鄙视和憎恨。那时我们这些义务兵剩下不到十人。
复员。“干得好!报效祖国!”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们给三门火炮提供弹药,在它们之间来回奔跑,我们把炮弹扛在肩膀上。剩下的义务兵寥寥无几。我被送到营地休息,他们说我在这里赚大钱了。但我马上就意识到,我要挖战壕。营地距离阵地有两公里。我尽可能缓慢地行走。当我到达时,少尉命令我挖战壕。我正在挖战壕,战友们跑了过来,高兴地大喊:“乌拉!他们要带我们回家了!”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被带走了,我的名字再次不在名单上。我为这些家伙感到高兴,但我被这样的不公平激怒了。我非常生气地挖掘战壕。我听到有人在战壕旁边大喊:“你叫什么?”我以为不是对我说话,我继续挖掘。“嘿,在战壕里的那个人,你聋了吗?你的姓氏是什么?”
我转过身,从坑里看着他,原来是炮兵指挥官。
-你的姓氏!
-M!
-你也要走了。
我太兴奋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位少尉对我说,“还剩下一点,你把它挖完再走。”我继续挖,炮兵指挥官大喊:“你不想离开吗?想走就快点走!”然后少尉点点头,示意我马上走。
我从战壕里爬了出来,一个月来第一次脱下我的防弹背心。我穿的防弹衣是进攻时穿的,只有一块重约三公斤的胸部护甲。我交出盔甲和弹药。我只剩下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步枪。如果路上遇到袭击,我会用枪托战斗。
我们被带到部队的总部。这里仍然是乌克兰的领土,但已经是很远离前线的后方了。当然,那里有一些“明星”——中尉、少校和上校,他们的伙食很好,个个都白胖干净。我们从卡玛斯上爬出来,一些上校和我们握手说:“干得好!报效祖国!”

早上,我们被一架直升机接走,我们降落在俄罗斯的一个野战机场,从那里我们被带到城市的医院。街上人很多,这让我感到震惊。生活无处不在,人们如此幸福。我完全忘记了城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在医院里,伤员接受了治疗。护士开始脱我的衣服,我不同意,我说:“我没有受伤。”她说:“有什么区别?你在镜子里看过自己吗?”我没有刮过胡子,头发胡子又脏又乱,衣服破烂不堪,我们一个月内从未洗过衣服或换过衣服。
在医院里,我洗了澡,喝了酒。我换上了运动衫。我得到的不是靴子,而是拖鞋。穿着那些拖鞋,我去了单位。在那里,我不得不寻找自己的制服。我没有替代的制服。我不得不拿走一个留在乌克兰朋友的制服。
当然,我没有关于义务兵在前线战斗的具体数据。我一直在前线待到我复员的那一天。我复员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义务兵应该都已经回来了。但从其他部队的情况来看,前线仍然有义务兵。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不适应平民生活。即使在某些非常平常的生活,它对我来说也非常困难。起初,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哪里,你继续生活在战争中,我一直半弯着腰走路,我无法入睡——我对周围一片寂静感到恐惧。还有无尽的梦——我每天晚上都梦见战争。我的肠胃萎缩了。吃了三块面包,就会开始感到恶心。

直到现在,当我独自离开家时,我会开始惊恐。心跳急速,呼吸混乱,视力模糊。这很可怕,但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正在努力忍受它。看到周围有很多人你会很奇怪,尤其是看到女性时。
据我所知,我们部队的三千人中,有15%的人完好无损,其余的人要么受伤要么死亡。尤其是步兵的损失非常大。在被派往乌克兰之前的检阅场上,有一个约有300人的步兵营,剩下40人。他们中大多是义务兵。后来有人告诉我,我们部队之所以被称之为肉,是因为我们被扔进了绞肉机一样的地狱里。
当然,就像现在这样,这场战争是没有必要的。也许,保护“DPR”和“LPR”是有一些意义。他们已经在那里呆了八年了。但是,为什么在这八年里,我们没有为他们做任何事情呢?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做这些事情?这很奇怪。当然,我们沿着整个边界发动攻势的事实,引起了人们对这场战争正确性的很多怀疑。即便如此,我们也开始认为,指挥部的目标与此完全不同。
有人正在被战争摧垮。战争使得他们孤僻,脾气暴躁。有些人在战斗之后,只能生活在战争中。战争帮助我彻底重新思考生活和一些价值观。在进入军队之前,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平民生活。我是一个内向且不善交际的少年。我喜欢在电脑前坐好几天。我被推入战争是因为各种胡说八道的欺骗。现在已经证明了,情况并非如此。当然,我并没有改变我的孤僻性格,但现在我喜欢上了到处走走,喜欢和朋友们交流。我会努力实现我的梦想。现在我真的很想在俄罗斯旅行,看看风景和城市。我们有一个巨大而美丽的国家。我们至少应该知道这个国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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