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游艇、一块价值3万美元的手表和沙皇的故居有什么共同点？它们都是俄罗斯东正教会牧首基里尔的资产。本文将讨论俄罗斯东正教会利用其财力和“软实力”在乌克兰战争中发挥了莫斯科帮凶的角色。
俄罗斯东正教会（ROC）在过去30年中面临许多财务丑闻。但我们今天的这个故事，要从俄罗斯的4万名牧师和院长说起，他们大多数人在全国数千个小城镇和村庄工作。
在俄罗斯，成为一名牧师并不是一条致富之路。在莫斯科，一名牧师每月的工资约为450-650美元。在农村地区，他们可能只能获得最低工资（约200美元）或更少。这点工资并不足以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或者维持教会的运转。
那神父们如何维持生计呢？通过为各种仪式募集捐款——祈祷、给新车或新房子开光、孩子受洗、出售香火。一些神父还通过世俗手段赚钱，比如贩卖食品、做滴滴司机等。
神父有权保留一些信徒的捐赠，使他能够生活并维持教堂的运转，但其余的（据报道高达50%）则“上交”给当地教会和教区的上级，教区又把其中的15%上交给莫斯科。
因此，成为一名成功的俄罗斯东正教会牧师的关键是找到一个富有的捐赠者，比如当地的商人或寡头。农村牧师就没啥钱途——农村的穷鬼刮不出油水。所以教会在城镇发展迅速，在农村萎靡不振。
教会对自己的财务情况严格保密。根据公开资料很难一窥教会财富规模，据报道，教会甚至不向政府透露捐款情况：“你施舍的时候，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马太福音》第六章第三节）。
这意味著俄罗斯东正教会的运作与寡头和财富密切交织在一起，俄罗斯的腐败排名136名（总共180个国家）。
让我们来看看俄罗斯牧首基里尔著名的宝玑腕表、游艇和住宅。
这款价值3万美元的手表由一位匿名捐助者捐赠，照片发布前编辑掉了手表，但忘记PS掉光滑桌面上的镜像。俄罗斯东正教会的几位主要神职人员也有类似的丑闻。
另一位捐助者，俄罗斯石油公司旗下的卢克石油公司，捐赠了价值600万美元的游艇Pallada供基里尔使用。据报道，他还在地中海拥有豪华游艇，该游艇价值约70万欧元——也可能是捐赠的。
商人为基里尔免费使用私人飞机飞往世界各地。例如用价值4300万美元的湾流G450飞机在俄罗斯各地旅行。基里尔还乘坐政府的伊尔96-300飞机飞往南极地区。
国有Federovsky Godorok是圣彼得堡附近为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建造的大型住宅区，目前在以政府费用进行翻新，耗资约4700万美元，未来将作为牧首的官邸。
据报道，基里尔和他的亲戚还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拥有多套公寓和房产，这些房产的总价值约为3.16亿卢布。目前还不清楚牧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买豪华别墅。
自2010年以来，俄罗斯政府已将数千处国有财产“归还”给俄罗斯东正教会，尽管像Federovsky Godorok从来就不是教堂财产。在沙皇时代，私人土地所有者建造并拥有许多宗教场所。
俄罗斯东正教会严重依赖寡头和国家，这是一种双向的联系。但教会本身就是一个大企业，当然现任牧首基里尔功不可没。
1989年，基里尔在担任斯摩棱斯克和加里宁格勒的主教期间，领导俄罗斯东正教会对外教会关系部（DECR），负责教会的海外关系。基里尔作为教会代表已经在这一领域拥有长期的经验。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教会对外教会关系部与苏联政权有着密切的联系。根据克格勃的档案文件，基里尔本人是代号为“米哈伊洛夫”的克格勃特工。但1991年苏联解体后，教会对外教会关系部承担了新的商业角色。
后共产主义的俄罗斯授予俄罗斯东正教会“人道主义援助”的商业特权。从1994年到1997年，俄罗斯东正教会被允许免税进口烟草。教会进口了80亿支香烟，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使其成为俄罗斯最大的供应商之一。
以“人道主义援助”为幌子事实上“走私”烟草的特权，最终被人揭露并引发了丑闻，基里尔领导下的对外教会关系部被人讽刺地称呼为“烟草关系部”。当时的牧首阿列克谢二世迫于舆论压力，最后终止了烟草进口。
俄罗斯东正教会也被允许进口和销售葡萄酒。隶属于牧首辖区的尼科洛-乌格雷什修道院，仅在1995年就从酒类销售中获利3.5亿美元。据报道，该修道院还涉足石油、宝石和瓶装水业务。
教会最大收入来源是其所属的Sofrino工厂。它生产并向俄罗斯各地的牧师和信徒出售教会物品，如圣衣、家具、圣像和香火，其价格相当高。
据俄罗斯媒体报道，仅2014年教会的收入就达到了56亿卢布。教会的收入不交税。2012年至2015年间，国家还向俄罗斯东正教会提供了140亿卢布的补助资金。
媒体报道称，基里尔在任职期间变得非常富有。福布斯估计他的财富为40亿美元，《新报》认为在2019年达到了40亿至80亿美元。无论那种估计数字，基里尔都有资格成为俄罗斯最富有的人之一。
基里尔领导下的俄罗斯东正教会，利用其财富和影响力在国际上提升了俄罗斯的“软实力”，他们将自己定位为全球东正教的领袖，并寻求取代君士坦丁堡。
这很大程度上是基里尔的个人倡议。他说俄罗斯东正教会应该在东正教宗主教区中占领导地位。基里尔说：“我们是拜占庭的合法继承人”。这使俄罗斯对东正教信徒产生巨大影响。
俄罗斯东正教会利用其在国外的影响力为俄罗斯利益服务。它反对摩尔多瓦加入欧盟，理由是加入欧盟后必须忍受同性恋。该教会的摩尔多瓦分支机构组织了公开的反LGBT的抗议活动。
在黑山，俄罗斯东正教会在破坏该国脱离塞尔维亚的控制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亲俄的塞尔维亚东正教会强烈反对黑山的北约和欧盟一体化，俄罗斯在2016年在那里发起了一场政变。
俄罗斯东正教会也是俄罗斯与伊朗沟通的重要渠道，它与伊朗共同主办了伊斯兰-东正教对话，每隔几年在莫斯科和德黑兰交替举行一次。俄罗斯拥有欧洲最大的穆斯林人口，因此这一交流显得格外重要。
在非洲，俄罗斯东正教会实施雄心勃勃的建设学校和医疗机构的计划。除了俄罗斯国家提供的军事援助外，它还提供物质援助。它鼓励其他教派的成员转而效忠东正教。
俄罗斯东正教会也影响了美国和欧洲的极右翼。它支持世界家庭大会等组织反对同性婚姻和同性恋。俄罗斯东正教会将俄罗斯吹嘘为“传统价值观”的捍卫者。
这产生了重大的国际影响 ：一些美国保守派甚至皈依了东正教。匈牙利右翼政府决定阻止欧盟制裁基里尔宗主教的计划的内在动机，可能是将俄罗斯东正教视为社会政策的盟友。
然而，俄罗斯东正教会的软实力在过去几个月中受到沉重打击，因为它对乌克兰的立场和基里尔牧首对战争的直言不讳的支持。下期我将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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