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六个月后，俄罗斯军队人员的构成存在明显问题。俄罗斯实际上在动员那些想参战的人。俄罗斯各地正在创建各种地方志愿营，以及充斥在社交网络中的无休止的军人招募。只要去俄罗斯的征兵办公室，也可以签署合同。应《新报》欧洲版的要求，记者谢尔盖·日特尼科夫在圣彼得堡尝试了“报名参战”，听取了基层监督这一过程的人的意见，并与决定再次参战的军事人员进行了交谈。
“我会在那里多赚五倍的钱”
前段时间，列宁格勒地区的地方报纸上出现了关于征募公民在西部军区成为合同兵参加“特种军事行动”的文章。此信息也在VKontakte上传播。我打电话给一个在Telegram上留言的人，告诉他，我也在考虑签合同，所以我想知道征兵的真实情况。自称萨沙的对话者说，他已经签署了一份合同。
“我三月份来到征兵办公室，询问“在乌克兰参战”签订合同的细节。我立即就签订了三个月的合同。然后被送到别尔哥罗德进行短期训练。我们一共有40个人，大部分人在35-45岁。全部都有服役经历，摸过真枪。有人参与过车臣战争，有人在南奥塞梯战斗过。我们在那待了一周，我们主要练习的是AK射击。后来，我作为特种部队被派往卡德罗夫的部队。”
只进行一周的训练就立即进入特种部队？那么，有没有关于肉搏战、伪装、白刃战的训练呢？
“这些经验我已经有了，我在训练时展示了我的水平。这就是他们决定的原因……其余的人被分到了其他部队。”
那个团里不是只有车臣人吗？
“不是的，那里的车臣人不到一半，其余的来自其他地区。甚至还有一个布里亚特人。”
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我就是分配到了车臣的部队。我也不是很喜欢车臣的部队。因此，我没有到期后续签第二份合同。嗯，我想休息一下。”
你不喜欢什么？部队里面存在欺凌吗？
“差不多，但是没有欺凌，但我还是不喜欢车臣的部队。现在你可以选择自己要去的部队。”
所以，现在他们好像只招募地区志愿营。列宁格勒州州长创建了地区志愿营，他们付额外的钱招募……
“首先，他们不仅在这些地区志愿营中进行招募。其次，他为什么要在那里支付额外费用？在这三个月的“境外作战”，您可以获得五倍的收入。我不愿意成为炮兵，我作为步兵在那待了三个月就回来了。你去兵役登记处问一下，他们现场就会解释一切的。”
等等，怎么赚五倍的钱？抢劫，还是什么？
“谁在那里抢劫？！每个有钱的人早就去了欧洲。有另一种赚钱的方法。但电话里面说不清楚。你去征兵办公室问吧，他们会迅速向你解释一切。”
问完关于抢劫的问题，亚历山大很快就拒绝回复。无法再次联系到他。
“州长提供额外的补贴”
我去了列宁格勒地区的征兵办公室。一位相当和蔼可亲的女士安娜·尼古拉耶芙娜证实，列宁格勒地区的居民正在被招募到地区志愿营，这些营的部分资金来自地区预算。
“签订合同时，10万卢布会马上转入你的银行卡。这是我们对国防部支付工资的补贴部分。然后你将去卢加区的训练场接受训练。在那里训练的是炮兵部队。你将从州政府得到5万卢布的薪水，还有一些补贴。事实上，你将在卢加度过三个月。现在他们正在准备10月份的志愿营，所以如果你合同到期后还想续签，你到时候还可以参加。”
就这样？也就是可以去训练场三个月，从州长那里拿钱，然后不去乌克兰？
“非常正确。但很少有人拒绝。去乌克兰将获得另外25万以上的薪水。具体数额取决于你离战区有多远。在合同结束时，你将获得“敌对行动参与者”的证书。你有权享受重大的福利。包括用于个人住房或别墅的免费土地。当然，还有一揽子社保福利优惠。如果受伤，你将获得300万卢布。货物‘200’是700万。”
经常有货物“200”吗？
“这是难以避免的。”
收到货物“200”的频率高吗？
“这不经常发生。”
有多少人以“200”的形式返回列宁格勒地区？
“我没有这样的统计数据。”
我觉得安娜·尼古拉耶芙娜不打算谈论这个话题，因此我改变了话题。
但我听说，无需训练也可以立即前往“乌克兰”。这是怎么回事？
“嗯，对于有战斗经验的人来说可以如此。我们还有一个前线所需的专业人员，也是无需进行作战训练的。我有一个专业人员的清单。”
安娜·尼古拉耶芙娜展示了一张纸，列出了所需的专业人员：1：射手；2：C、D、E类驾驶员；3：机修师；4：护理人员，护士。
什么是“射手”？去乌克兰的每个人都在那射击。
“嗯，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狙击手。这个专业的人员会有一个相当苛刻的考试环节，所以一般人不会报名。一般来说，如果没有战斗经验，最后先去参加训练，至少他们会教你。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立刻去乌克兰，那还是去圣彼得堡的集结点问问吧。如果他们觉得你适合，会立即将你送到别尔哥罗德，然后在那给你分配一个部队。”
“撒谎的人来了，第一轮测试就刷下去了”
我要去圣彼得堡丰坦卡河堤上的一个集结点。无法与准备派遣的志愿者或合同兵进行交流。那些带着文件和东西来的，马上就被带走了。其余的人，只是来询问的，都被征兵办的人接待了。
你多大了？有过服役经历吗？你有C级驾照吗？你是什么专业的？
问题问得很快，以至于我几乎无法回答。听说我有体育专业硕士研究生、冬季两项第一类的称号，征兵办的工作人员精神一振。
“Cmc属于哪一类体育运动？”
“滑雪。但我有一级登山员资格。”
征兵办的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我，笑了笑，说了一声“等一下”，然后去了后面。他拿着用绳子回来对我说：“打个结。” 我拿起绳子，系成保龄球安全结。他突然笑了。
“干得好，我看你没有说谎。一些撒谎讲故事的人经常来这里找我们。他们说他们会什么，但在第一步检查时，他们就过不了关。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回答说我想去参加特别军事行动，但还没有决定以什么身份去：是去“指定”的单位，还是短期成为合同兵。我说我想先搞清楚。
“好吧，如果您有冬季两项专长，那么你可以直接选择成为短期的合同兵。他们会把你送到别尔哥罗德，在那里进行检查和测试，然后分发步枪进行训练。顺便说一句，你也可以去地区的志愿营。到处都需要狙击手。”
我听说需要自己购买武器……
“根据人员配备表所需的一切都将免费提供给你。我们是正规军，不是私人军队。但是，确实，你可以在那里获得或购买缴获的武器。嗯，一直都是这样。有部电影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可以进行战利品交换。如果没有什么可以换的，可以买。有人想用机枪，有人想用SVD，有人想用VSS，甚至是进口的东西。这个必须买。”
价格是多少？
“不太清楚，但价格还是公道。而且，战利品很难带走，因此，离开战场时，所有东西都卖光了。但还是有人设法带走了战利品。”
我需要准备一些什么文件？
“四张3x4和一张9x12的照片，格式不限的简历，三份护照的复印件，三份军人身份文件的复印件，一份社保卡的复印件，一份驾照的复印件，两份Mir卡的复印件。银行卡可以是任何银行的，但必须支持Mir支付系统。精神、结核和麻醉的医学证明文件。好吧，这是参加敌对行动的第一步，直到你得到制服。”
这些证明文件我需要一个星期来准备。你知道去开医学证明需要排队吗？
一个 40 多岁的男人加入了谈话：“我们不用排队。我一天就搞定了这些，第二天就离开了。你只要让军队的人给医生打个招呼，就不用排队了。”
我问这名男子：“也就是说，你已经服役完了你三个月的合同？”
男子回答道：“是的。我来这里签第二份合同。但我不在地区的志愿营，在那里我无事可做。我在后方。”
征兵办公室的人对我说：“他会告诉你关于收入的一切问题，你在外面等他一下，他很快就会出来。”
“老乡借你人头一用”
五分钟后，这个男子出来了。他叫迪玛，来自维堡。
“好吧，我能告诉你什么？钱会支付的，不会骗你。战斗奖励也会支付，但摧毁不同的装备奖励不同。你可以通过战利品赚钱。是的，最好在现场看到和听到一切，细节会更清楚。”
我想让他讲具体一下，我提出请他喝杯啤酒，迪玛很高兴，但是圣彼得堡有酒类销售时段限制：从晚上10点到第二天的上午11点，不准销售酒类饮料。我说，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不受时间限制。新认识的朋友更兴奋了，说他会争取在十分钟内完成征兵办公室的登记工作。
他在七分钟内完成了登记，然后我们去了商店。迪玛一口气喝光了第一瓶啤酒。喝第二瓶时，他开始讲述自己在乌克兰赚钱的经历。
“我是在卡缅卡附近的一个摩部单位的步枪手。在基辅的攻势停止后，我来到了这支部队，大部分时间都很平静。尽管无人机和敌军令人不安。在缴获武器上赚钱方法比较简单。但没有固定的价格。许多因素会影响价格。在那些将要撤退到俄罗斯进行重组的部队中，手枪和机枪以高价出售。单独拿出一把枪是很困难的，如果和其他装备混在一起，就比较容易了。好吧，在俄罗斯，武器的销量已经上涨了一个数量级。例如，PM（马卡洛夫手枪——编辑注）可以卖到1万卢布。一般来说，手持武器的价值很高。像手榴弹、轻型防弹衣，价格都很不错。西方武器相对较少。有些鉴赏家会花很多钱收藏西方武器，但数量不多：你在哪里买弹药呢？所以把缴获的西方武器作为战利品获得奖金更有利可图。”
“最短缺的是带有乌克兰武装部队或乌克兰国民警卫队标志的迷彩服。有些人设法在俄罗斯制造它们，然后带出边境。但这很危险，他们会抓住你，你会面临刑事诉讼。为什么是迷彩服？我们的迷彩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只是条纹和标志不同。你找到一个平民的尸体，换上一件印有国民警卫队或乌克兰武装部队的迷彩服，然后向上级展示：他们说你打死了纳粹。这件迷彩就奖励给你了。”
“我听说这样一个事，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个人是相信这是真的。邻近部队的人偶然发现了一辆带有乌克兰标志的废弃装甲运兵车。他们用机枪朝装甲车射击，然后扔了几具尸体上去，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上级。晚上，同一辆装甲运兵车被拖到几公里处的另外一个地方。他们用油漆更正了尾号，拍摄了更多的照片发给上级。就这样，这辆装甲运兵车被拖了五次，直到完全散架。”
“私营军事公司对每件被摧毁的装备奖励一笔可观的费用[1]。所以他们找到破旧的SUV，从上面切掉车顶，焊上一根管子，然后在上面装上机枪。然后他们开枪射击SUV，然后扔几具尸体上去，伪装成被摧毁的装备。尸体在哪里搞到？嗯，你就像一个小孩子。炮击后，他们会遇到平民。你给平民穿上迷彩服，装扮成乌克兰军人的尸体，在旁边扔一些枪支——就像拍摄枪战动作片。搞这种事情，通常需要有额外的武器。如果没有现成的尸体，你可以这样做嘛……”
“但就个人而言，我没有这样做。据我所知有人经常这么做。毕竟，我们不是动物。我们部队没有抢劫，这么做很危险。如果被‘chekists’（对俄罗斯军队里从事政工工作的军官的称呼——编辑注）抓住了，就很不妙，所以很少有人去抢劫。但我可以说，除了主要收入，我还额外赚了一些钱。本来可以更多，但我们的部队没有被带到俄罗斯。”
“此外，现金价值很高。你可以在你自己的国家进行转账，在那里只能用现金。买什么？包括枪械在内的任何东西。通常在俄罗斯，你可以以更便宜的价格购买到它们。在那里现金价值很高。通常的比例是1.5。好吧，你转账1500卢布，他们给你1000卢布的现金。但我听说有时候比例达到2到2.5。现金比例有很多重要的因素决定。一般来说，你很有可能赚到比他们承诺的更多的钱。他们承诺按时支付。当然，也有人不满意，但这些人是太贪婪了。所以如果你不是一个恶棍，那么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
参考
- ^俄罗斯国防部也向正规军支付作战奖励：击落一架敌军飞机30万卢布，直升机20万卢布，一架无人机5万卢布，坦克30万卢布，步兵战车和各种火炮5万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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